匈奴休屠王家谱《金氏宗谱》的发现与研究
■ 马 骐
金日磾兄弟率部归汉
不久前在大陆热播的电视连继剧《汉武大帝》中，有这样的感人镜头：两千多年前的汉武帝时代，在西北祁连山下莽莽大草原上，年轻的匈奴休屠王太子金日磾和幼弟金伦率领饱受战乱之苦的本部族人马，毅然与坚持割据称雄的匈奴单于决裂，浩浩荡荡地向长安进发，归附文明昌盛的大汉朝。汉朝以泱泱大国之风，欢迎他们，信任他们，把他们妥善安置在京兆一带。金日磾先后被任为马监、侍中，身居中枢，长伴武帝左右。谱写了一曲民族大团结的凯歌。
“七世侍中，何其盛也！”
归汉以后，金日磾忠心耿耿，“未尝有过失，上（武帝）甚信爱之”（引自《汉书/霍光金日磾传》，下同）。他的弟弟金伦也被任为侍中，爵位“通侯”。侍中，是汉代皇帝身边近臣高官，相当于部长级，但比一般部长地位更尊贵，并有随时出入宫禁的特权。兄弟二人同获此荣宠，即使汉人也是罕见的。他们的母亲因“教诲两子，甚有法度”。也受到武帝嘉奖，将她画像悬挂甘泉宫，并亲题“休屠王阏氏”五字。这在当时是极高的荣誉。
金日磾忠于职守，曾亲自侦察守侯多日，抱病力擒谋反行刺的叛臣莽何罗，为保卫武帝安全立了大功，后来因此被加封为“秺侯”。但日磾居功不傲，行事更加谨慎。武帝选择美貌的宫女赐给他，他“不敢近”；武帝又“欲内其女后宫”，对于一般官僚梦寐以求的“国丈”荣宠，日磾又谦恭地婉谢。日磾的大儿子（小名弄儿）自小随父在宫中，经常与年轻的武帝在一起游戏，到了亲密无间的程度。有一次，弄儿从后面抱住武帝的脖子，与帝嬉闹。日磾见了，认为弄儿对皇上大不敬，双眼狠狠地瞪弄儿，吓的弄儿连忙哭着走开。皇帝反而责备日磾说：“他和我玩啊，你干吗如此发怒吓他！”弄儿大了，常和宫女嬉戏，打打闹闹。日磾怕弄儿淫乱宫廷，竟把他秘密杀掉。武帝知道后大怒，日磾磕头谢罪，如实相告。武帝为之哀痛大哭，口虽责备日磾，“已而心敬日磾”。后来班固在《汉书》中叹到：“其笃慎如此！上尤奇异之。”
武帝临终，任命金日磾和霍光为辅政大臣，辅佐年幼的昭帝刘弗陵。这样的安排明显是依靠忠心为国的日磾，对身为“国舅爷”、大司马的霍光进行牵制，防止外戚专权，表示了对日磾极大的信任。日磾一开始对如此重任非常慎重。他仍谦恭地表示，我是外族人，恐不适合担此重任。武帝早已把他当汉族同胞一样看待，坚持任命。日磾果然不负武帝重托，更加忠心耿耿地行事，很好地完成辅政任务。去世后，被尊谥“敬侯”。两个儿子金赏、金建，破例俱袭侯爵，加封侍中。自日磾及弟伦起七世为侍中，创下封建社会罕见记录。所以班固在《汉书》中赞叹道：“世名忠孝，七世侍中，何其盛也！”
金日磾兄弟率匈奴休屠王部族归汉（同时还有匈奴昆邪王部族归汉，被安置在酒泉郡一带），显示素来被视为“凶悍好斗”的北方遊牧民族也是热爱和平、懂得忠义、向往大一统国家的尊荣和文明进步的。同时也生动显示，我们中华民族是由古代的多民族逐步融合而成的，她以高度繁荣的古代文明和海纳百川的博大胸怀，不断吸引、汇聚众多的各民族兄弟融入其中，逐步发展成世界最大之民族。其中，古代的匈奴族也对中华民族的形成和发展作出重要贡献。
金日磾兄弟的故事早已载入《史记》《汉书》以及历代史籍，永垂青史！随着电视剧《汉武大帝》的生动展现，引起人们的极大兴趣。可是，他们的后裔到哪里去了？又有哪些故事？人们就很少知道了。
金氏家谱在肥西发现
最近，我在安徽肥西县上派镇金长渊先生家看到一部《金氏宗谱》，经研究，惊喜发现此谱竟是匈奴休屠王金日磾家族的族谱！并发现，金日磾、金伦家族最主要的一支就在以安徽休宁为中心的“江南”（皖南）以及以合肥为中心的肥西、舒城、六安等地。
这部《金氏宗谱》是金氏家族六修谱，20卷。宣纸竖排木刻版，体例一如旧例。封面因为年久破损严重，最近用白纸重新裱糊，书名亦重写。但内页完整，仍保持旧貌，因年代久远边背变成灰黄色。根据卷一的序言可知，六修谱纂修于民国十二年（1923年）。追溯上去，清代曾于乾隆、嘉庆、道光、光绪年间五次修纂。更久的谱已很难知道，但是从此谱所载世系分明不断线来看，金家的古谱是不断修纂的，每次续修皆把老谱内容排在前面，延续下来。
金氏远祖休屠王原是黄帝后裔
翻开《金氏宗谱》，金氏历史源流昭然可见。卷一嘉庆十二年方宗澍《叙》曰：“金氏自少昊锡姓以来，秺侯昌盛于汉。”鲁寿祺《跋》曰：“我姻伯金厚庵先生，系本少昊金天氏，休屠王剖符塞外，日磾公入汉封秺侯，族始盛。公之季弟伦公官侍中，爵通侯，则厚庵先生之鼻祖也。”26世金仁《重修家谱彼序》曰：“我金氏系自少昊金天氏，秺侯发祥于汉，侍中伦公媲美。”进士、庐州府学训导朱恒《序》也作了类似的考证。它说明两点：其一，肥西金氏先祖是匈奴休屠王；其二，休屠王部族源自少昊金天氏，为中华民族祖先黄帝后裔。
少昊金天氏，乃黄帝长子玄嚣后裔，以五行属金，故曰金天氏。《汉书》记载，匈奴休屠王部族有“以金人祭天”的习俗，所以归汉后武帝赐其族姓金。可能认为他们与金天氏有关。
除叙跋外《金氏宗谱》还有大量有关金氏先祖的史实。卷一叙跋后，印有整页恭绘的“日磾公遗像”、“伦公遗像”（两公皆峨冠博带，为汉代侯爵服饰），以及“迁肥始祖得贵公遗像”。接后的《传序》，列于首位的便是“休屠王”，以后依次为“彭城祖日磾”、“休屠王三子 伦”、“日磾公长子 赏”、“日磾公次子 建”、“伦公长子 安上”、“安上公子 敞”；以及其后裔各分支祖传序：“京兆祖 钦”、“江南祖 文昌”、“休宁祖 仁用”、“合肥祖 得贵”等。
其金日磾传曰：“公字翁叔，容貌甚严，身长八尺二寸，事武帝赐姓金氏。掌马政，帝甚信爱之。迁侍中驸马都尉光禄大夫，侍帝帷，出负国玺，冠金貂蝉。署车骑军事，与霍光、上官杰受遗诏，辅少主。后元二年共领尚书事，九月卒。”《伦公传》曰：“字翁甫，昭帝时为侍中，爵通侯”。
这些记述与《史记》《汉书》等史书记载完全一致。
《金氏宗谱》卷三“世系图”之“老世系”，从“一世休屠王”——“二世 日磾、骨剌、伦”以下直至三十六世迁江南始祖“文昌公”，“三十七世 仁用居休宁；得贵迁庐州合肥县西乡”，世系分明，绵延不断。更是铁一般的事实。我因史志工作需要，20多年中查阅研究过近百部家谱，像这样从汉代祖先世系绵延到后世不断经的家族家谱是极其罕见的。
笔者查王鹤鸣先生主编《上海图书馆馆藏家谱提要》，收录金氏休宁支系家谱有多种，对于进一步研究这支金姓家族史是非常珍贵的资料。但迁合肥的金氏家谱尚未见著录。因此，这部家说的发现，对于民族史、谱牒学、和地方史志研究具有重要意义。诚如清代著名史志学家章学诚说：“就史料意义而言，如果将史志比作日月，那么家谱则犹如撒遍九州环球密如繁星的灯火。灯者，补日月之不及也。”
金氏宗祠在合肥城里金家巷
据《金氏宗谱》记载，金氏自汉代以后，“宗族昌盛，有居兰峪、庆符、新安、蜀之绵、浙之鄞着。”其中讲以居于“新安”（徽州）的一支，是后周显德年间，由三十六世祖金尚八（字文昌）率领为避战乱自京兆（长安）老家南迁江南徽州。文昌公长子金仁用定居休宁；次子金得贵于宋开宝初年移居江北合肥。合肥金氏后经千余年繁衍，成为望族。共分八支。分别聚居于合肥西门、肥西、舒城、六安等地。其中肥西为较大一支，以将军岭，长岗店、高刘集一带较为集中。有金圩、西金圩、金大郢、金大桥（高刘集南）、金糖坊等金姓聚居的村庄。合肥金氏家族修家谱时因以迁肥始祖得贵公为合肥支系一世祖，至此谱现阶段的保管人金长渊，为三十四代。若从汉代“老世系”算起，已是七十代了。《金氏宗谱》光绪年五修时拟订的“辈份”是：孝友声延远，文章运际长；传家崇德业，绍世本明良。现在已用到“崇、德”等字辈，这样金氏从休屠王算起已传七十四代了。
清乾隆年间，合肥金氏由禹臣公倡修宗祠。落成的金氏宗祠在合肥旧城大西门内至三孝口之间的金家巷，即今长江西路省国税局宿舍及招待所一带地方。金家巷现已经拓宽修成马路。路牌仍为“金家巷”。祠堂房屋早已没有了。但从《金氏宗谱》所载“祠堂图”看，前后三路大殿，十分壮观。堂号为“仁山堂”。在金家巷一带，原有金姓族人500多聚居。
巧的是，1954年我家曾有幸在这一带住过。因老家临泉县大灾，年幼的我随祖母来到合肥，找到当时在安徽省工农干部速成中学（现省教育学院）学习的父亲。父亲在附近的三孝口租过两处房子让我们住。我天天在这一带游玩，其中一处，当时以为是一座大庙，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就是这座祠堂。记得前后几进，旁有厢房，房屋像庙堂，院子很大，中间好像有口井，还有古树、花坛。从这里到大西门外扩城河一带去玩很近。所以，当我在不久前发现这部家谱，从谱中看到金氏宗祠图时，还依衡有些印象，感到格外亲切。
金姓人物
金氏自汉代至今，名人辈出。不胜枚举。仅此谱中有传的人物就有数十人。现逢盛世，合肥金氏族人深感已有八十多年未修家谱，集议纂修，是为七修。通过调查及金长渊先生等研究，发现大量古今人物。其中不少去台湾、香港及海外人物。现列举数人如下：
金德瑛，字汝白，祖籍休宁，清浙江仁和人，乾隆元年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命为江南乡试主考官，德瑛以原籍休宁，主动请辞，未许。后任江西、山东、顺天等省学政，育拔人才甚多。乾隆二十六年任左都御史，所奏多得乾隆帝赞许。次年去世。乾隆甚念之。三十七年其子金洁中进士，乾隆接见犹问：“汝德英子耶？”《清史稿》有传。
金应麟，字亚伯，清浙江钱塘人，道光六年进士，授刑部主事，迁郎中，所奏修改刑律条议，多被采纲。后改任御史，迁给事中，先后奏事数十，上劾疆臣卖国贼琦善，河臣贪官吴帮庆等，尤为时人称道。道光十九年出任直隶按察使，兼长芦盐政，筹办海防甚力。二十三年病回归。《清史稿》有传。
金运昌，字景亭，清安徽盱眙（今属江苏）人，少孤，总兵郭宝昌之母曹氏收养，从姓郭。同治年间从郭宝昌领兵镇压太平军由守备升总兵，提督，复姓金氏。同治八年，郭宝昌伤发，金运昌代领其军调陕北，助湘军左宗棠等镇压马化龙回军。赏头品顶戴，驻防包头，数请于左宗棠，愿西征。光绪二年，左宗棠率军西征新疆平定阿古柏之乱，奏请淮军出关助剿。运昌应召率军驻防乌鲁木齐，署提督，越二年实授，新疆乱后荒芜，运昌率军修水利，课农桑，建桥梁，赈饥民，皆割饷自任之，此皆秉义母曹氏命，李鸿章奏请朝廷，特为其义母曹氏建牌坊旌表，光绪十二年病逝，人祀卓胜军昭忠祠。《清史稿》有传。
金维系，字幼辀，安徽合肥人，1888年生，早年参加同盟会，参加过“讨袁”和“护法运动”，曾任中华革命军皖中司令官，大元帅府参议。1928年起历任国民党安徽省常务执委，省府委员等。抗战时任安徽省督粮委员，第四届国民参政会委员等。1947年当选为国民政府监察院监察委员。1949年去台湾，曾任中国国民党评议委员会主席团主席。1982年逝世于台湾。
金志浩，谱名际浩，安徽肥西高店乡人，抗战初期参加新四军，转战大江南北。解放战争中参加辽沈战役，后随军南下，一直打到广东。1950年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鲜，参加过著名的上甘岭战斗。升至副团长。1958年转业到广东省委办公厅工作，曾任行政处长、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广东省展销中心馆长、省电大校长等。1994年去世。
金启建，先后任舒城县县长、县委书记、六安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现任安徽省计生委主任。
金寿虎，先后任宿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现任安徽省信息产业厅副厅长。
金树滋，新安儒医七代传人，曾任安徽省中医学院院长、省卫生厅副厅长、美国欧州访问学者。
金运阳，曾任安徽省邮政管理局局长。
金国章，七修谱顾问，曾任省劳动厅处长。
金运长，留学德国科隆大学，工商管理硕士。美籍企业家。
金运亭，七修谱顾问，原肥西人事局副局长，《人事志》主笔，能文善诗，发表文章甚多，出版有旧休诗集《鸡鸣山人吟稿》。
金际好，肥西县中医院院长。
金长福，原肥西县外贸局副局长。金氏宗谱七修理事会主任。
金长渊，《金氏宗谱》七修谱主编，曾在肥西任中小学校长、乡镇党政干部，笃学能文，发表文章甚多。
金际宏，七修谱顾问，原肥西高店中学校长。
金长勇，合肥蜀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
编者注：作者为全国“十佳”史志工作者，《肥西志》总编，安徽省刘铭传研究会副会长。原文刊登在《台湾源流》杂志上，《合肥金氏七修宗谱》曾作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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